在波音、麦道合并，微软、苹果联手的同时，日前又传出一则消息：继
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一分为三之后，美国最大的企业集团——通用汽
车将步其后尘，将其事业一分为四。是喜是悲，世界莫衷一是。
长期以来，通用汽车一直是全球最大的企业集团。1995 年，通用的销售
额高达1688 亿美元，利润达69 亿美元，创下该公司与美国工业史上的最高
记录。可是进入1996 年后，通用汽车再也没有出现前一年那样的业绩水平。
有消息说，这家高居全球第一的企业集团正在逐渐缩小规模，而最终不可避
免地步AT＆T 的后尘，采取企业主体分割的策略。
此间，通用汽车已偷偷地在进行分割。如该公司的电脑事业部即电子资
料系统公司、卫星与国防部即休斯电子公司都在进行分割。通用汽车的投资
人对分割感到高兴，并且给予支持。原因很简单，分割之后，真正赚钱的部
门的盈利将从此不会受到其他部门的拖累。有人预测，如果通用汽车的事业
一分为四，其股票价值可能会比现在的水平高出50％。
然而，对通用长期股东而言，股价上涨50％并没有值得兴奋的。50 与
60 年代的黄金岁月之后，通用汽车一直是“花得多、赚得少”。该公司的资
产报酬率1965 年时还在17％左右，可在几年前却降到两位数以下，1995 年
才回升到3.2％。该公司股价过去35 年中才上涨了161％，而在斯坦福500
家主要企业股价指数中，大部分的股价同期却上涨900％之多。
通用当前正缓缓步入分割之中，其中的结构性问题即通用的事业核心主
体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分割后，该公司的事业主体仍将深陷在增长缓慢的汽
车制造产业之中。
假若通用真的一分为四，应是一个三人小集体的成果。第一“功臣”是
68 岁的约翰·斯迈尔。他原为宝洁公司（P＆G）的执行总裁，1992 年在通用
的内斗中获胜，成为通用的董事长。斯迈尔在其任内，使通用汽车在市场上
的地位得以提高，通用股价上涨了60％左右，同时其债信也得以提高。几个
月前，斯迈尔宣布通用汽车已经度过危机，并且辞去董事长的职位，只保留
了在董事会的位置。
斯迈尔下台促使通用的执行总裁杰克·史密斯成为公司首脑。史密斯从
来没有明言他将分割通用，但从他的言辞中已可看出这样的意图。史密斯曾
表示：“通用的当务之急，就是整顿核心的事业。”史密斯58 岁。他的助理
曾暗示，他将在62 岁退休。他已到达他个人事业的顶峰，正是见好就收、激
流勇退的时候。
史密斯的接班人极可能是副董事长亨利·皮尔斯。他原是律师，11 年前
加入通用。皮尔斯是通用高级主管中最实事求是的人，对于通用的核心事业
汽车生产丝毫不带旧的情结。他曾暗示：“如果手头有10 亿美元，我会投入
卖汽车的生意吗？”他自答，“不会。”由此可见，皮尔斯是绝对拥护通用
通用汽车裂解进程中最容易的阶段已接近尾声。目前已进入分割电子资
料系统公司的最后阶段。该公司是由得克萨斯州富豪佩洛创办的，通用汽车
1984 年以25 亿美元将其购并。当初购并该公司，是为了促进通用电子技术
能力的提高，并在通用内部建立一套统一的电脑系统，但由于佩洛老是在董
事会上找麻烦，以及两家企业文化差异太大，因此通用汽车的目的一直没有
达到。不过，电子资料系统公司对外表现确实不差，1995 年营业收入达124
亿美元，净利9.39 亿美元。接下来，通用的分割目标可能是休斯电子公司。
通用是1985 年以52 亿美元购并该公司的。通用购并休斯公司的目的是希望
通过该公司的高科技来为通用发展更安全的汽车。可经多年合作后却令人失
望。固然休斯公司确实为通用汽车开发了一系列高科技的装置，例如廉价的
雷达，可望几年内装在汽车上，预先警告驾驶员可能遇到的撞车危险。但总
体而言，休斯公司对通用所提供的高科技并不多，通用与休斯整合的效益并
不大。
不过，休斯和电子资料系统公司一样，对外服务表现很不错。1995 年该
公司的营业收入147 亿美元，净利达11 亿美元。通用真的会让休斯电子公司
独立吗？从目前的情况看，确有迹象。尽管史密斯未曾公开表示要分割休斯
公司，但1996 年3 月底通用公布的文件显示，如果分割休斯公司，美国证券
管理委员会将不会反对。事实上，一年前通用就有意分割休斯公司。休斯公
司的正式名称原是通用汽车休斯电子公司，然而一年前其名称中通用汽车四
个字已不见了。同时，休斯公司执行总裁阿姆斯特朗也曾风尘仆仆地到全国
各地向投资人夸耀公司的前景多么美好。到了1996 年初，休斯公司要从通用
独立出来的迹象更加明显。它将其“直播电视”部门的部分股权卖给了AT＆
T，后者以1.37 亿美元买下该部门2.5％的股权。而据估计，休期公司市值
达55 亿美元。
通用分割中第三阶段是最困难的。这一阶段牵涉到分割从事刹车、传动
系统、车灯及其他汽车零件生产的达非公司。达非前年的名称还是通用汽车
零件集团。改名达非后，该部门的业务逐渐脱离通用。有消息说，该部门1995
年的营业收入达264 亿美元，其中1/4 来自福特、本田、丰田等通用的竞争
对手。如果独立出来，达非可能还会增加对通用以外客户的业务。如果达非
成为自负盈亏的独立公司，往后就不会将其盈余提供给通用。这种情况下，
视通用为对手的福特等汽车厂商在与通用汽车做生意时将会安心许多。
通用要将达非分出来的另一个原因，是达非员工都是联合汽车工会的成
员。员工们的闹事，将导致生产成本趋高，利润缩减。若通用向非联合汽车
工会成员的汽车零件厂商采购零件，其成本压力会比现在减轻许多。也就是
因为如此，才使得分割达非倍感困难。联合汽车工会一定会全力抵抗通用的
分割。因为，如果达非独立出来，该工会的成员必将面临失业的命运。最近，
通用与汽车工会的关系已经很糟，主要就是因为通用不断增加向非联合汽车
工会成员企业采购的比例。1995 年底，联合汽车工会曾经发动罢工，致使达
非停工，导致通用整个国内装配作业停工。
如果电子资料系统公司、休斯电子公司、达非都独立出来，通用汽车将
会成为一家专门设计卡车与轿车，然后向零件供应商购买零件进行装配，再
销售至全球汽车市场的汽车厂商。就是说，它将专事设计、组织和销售。
然而，就另一方面而言，也会处于一个极其艰难的环境之中。汽车产业
是发展成熟、资本密集、对经济景气循环高度敏感的产业。随着全球汽车市
场供过于求日趋明显，通用汽车的竞争压力与日俱增。通用汽车的竞争对手，
如法国、日本与韩国的汽车厂商目前仍受到国家政策的保护，这使得通用汽
车的竞争压力愈来愈重。通用汽车最大的市场是北美地区（市场占有率达34
％），过去10 年间的增长几乎是零，未来也不会出现明显增长的趋势。美国
汽车市场已经饱和，欧洲汽车市场的前景也不容乐观，这对通用汽车无疑是
巨大的压力。
通用汽车裂解后，很难说其营运情况是否会比现在好。不过，该公司近
年来通过改革获得的竞争优势并不会因此而丧失。通用汽车目前最大的竞争
优势之一是汽车设计。通用汽车目前的设计比前几年有更大改善。通用的优
势之二是，在魏格纳的带领下，北美事业部的财务情况大幅改善。1991 年时，
该部门亏损82 亿美元。而1995 年已有净利24 亿美元。通用的优势之三是，
汽车生产作业效率大获改进。例如，新推出的雪佛莱的制造时间比以前的车
型要快23％，制造质量高出29％，而成本则减少26％。
另外，通用汽车的研究开发成果仅止于实验室的状况已有较大改善。例
如，今年该公司在新推出的卡迪拉克上加装了一套全新的安全系统。这一系
统是将移动电话科技运用在一套卫星导航系统上的结果。
不过，通用汽车需要改进的地方也不少。例如，每年的广告费高达15
亿美元，然而公司内部却没有一套完整的系统来评估其广告效益。此外，通
用汽车过去为了争取生意，采取了多项降价优惠措施，导致其产品形象受损，
现在要提高其产品形象倍感吃力。
通用汽车“减肥”能否使其脱胎换骨，关键要青海外市场。目前，通用
汽车事业部的营业收入约1/4 来自海外市场。早在1995 年，海外市场的业绩
就占其汽车部门利润的40％。未来10 年，通用汽车的营业收入将有50％来
通用汽车是西欧汽车市场的霸主。同时，该公司的势力在东欧也逐渐扩
张，最近它宣布将耗资3.4 亿美元在波兰设立一座工厂。通用汽车也是南美
最大的轿车与卡车生产者，该公司最近计划在阿根廷设立一座汽车生产与装
配工厂。不过，通用汽车的未来在亚洲。通用汽车希望亚太地区的汽车销售
量未来10 年由目前的1300 万辆增至2000 万辆。除在中印合资建厂外，通用
汽车也计划在泰国或菲律宾设立生产中心，利用澳大利亚、中国、韩国与日
本生产的零件来进行装配。目的是到2005 年能使其在亚太的市场占有率由目
前的5％增至10％。
点评：
总体而言，通用汽车若是真的和AT＆T 一样走上分割之途，利总会大于弊的。但是也不容乐观。
因为AT＆T 分割之后，其核心事业是目前正蓬勃发展的电信事业，而通用汽车的核心事业却是目前已
几近饱和、竞争日趋激烈的汽车市场。种种迹象表明，通用汽车定会分割无疑，从而该公司能否经受 分割的阵痛以及分割后的日子，能否达到预期的发展则不无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