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 黄泉路
是一辆正在高速疾驶的长途中巴,此刻已是凌晨二时,无际的黑夜包围着车身,只有车头灯照亮的柏油公路在高速后退,两边的树林在高速前进的光圈中参差起伏,犹如群魔乱舞。--
巴士不停地左转右旋,上盘下爬,进入了荒无人烟的山区。--
在漆黑一片的宽敞车厢内,乘客们都躺在各自的卧铺上呼呼大睡,鼻鼾声在上下两层卧铺中此起彼落,车上大多人都沉浸在美妙的梦中世界。--
在车尾的一张上层卧铺中,一个中途上车的小胡子神情鬼祟地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夜光表,闪着淡淡绿色幽光的夜光表时针已转到两时正,一阵阴险的狞笑从他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上掠出,他的手悄悄摸进怀中,里面是一把曲尺手枪。--
忽然间,在车头前方第一排卧铺的方位传来一声巨响“砰”,一个满脸横肉,肥头长耳的光头佬嚎叫着举起手枪朝车顶就是一枪“统统不准动。”--
一下子,所有沉睡在美梦中的乘客都被吵醒了,一个矮个子钻出底层卧铺东张西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抢劫,白痴。”车尾的小胡子一个飞身跳下对着矮个子的背部就是一枪。--
“砰”一声,矮个子的胸部爆出一个血洞,他瞪大眼睛,张着嘴巴,随即直挺挺地“轰”一声倒下。--
“我说过统统不准动。”光头佬凶神恶煞地吆喝着,随即残忍地对着矮个子的头部又补了一枪。--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想活命的就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卧铺上,否则别怪老子的枪不客气。”小胡子得意忘形地举着手枪耀武扬威。--
小胡子在车尾监视着所有的乘客,光头佬在车头把住车门,他们一前一后,把所有乘客想逃跑的角度全封死了,可见,他们一定是劫车惯犯。--
光头佬气势汹汹地命令司机“把钱统统装进这个袋。”一个装米袋递到了司机的面前。--
车上的乘客战战兢兢地望着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劫匪,仿佛从一场美梦跌到了另一场可怕的恶梦中。--
“如果这个麻袋的钱装不够,我就将你们全部杀光。”光头佬恶狠狠地瞪着那些颤抖着手把钱丢进麻袋的乘客恐吓“谁他妈的敢少交一分钱,我就射爆他的屁股,做人一定要诚实,有多少钱就交多少钱,明白吗?”--
当一个穿着方格衫的肥佬把一叠钞票塞进司机的麻袋时,光头佬突然叫了起来“脱掉你的鞋。”--
“我的鞋不值钱,冒牌货。”肥佬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妈的,敢玩我。”光头佬对着肥佬的头就是一枪,“砰”一声,肥佬血淋淋的脸瘫到了床上。--
光头佬恶狠狠地把肥佬的鞋剥开,一大叠臭气冲天的钞票露了出来。--
“看到了吧,这就是撒谎的下场。”光头佬一边用脚踩着肥佬的头,一边咧开大嘴振振有词“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亡,真想不到,今时今天竟然有人为了钱撒谎,我现在要你们发一个毒誓‘如果我少交一分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乘客们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妈的,再说一次,给我一齐大声叫‘如果我少交一分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叫得最小声的,我一枪送他上西天。”--
马上,所有的乘客都齐声大叫起来“如果我少交一分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哈哈哈,叫得好。”光头佬兴奋地叫了起来。--
很快, 密密麻麻的钞票塞到大麻袋胀了起来,司机把麻袋托到光头佬的面前,光头佬打开看了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面还有很多金光闪闪的金锭银宝,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忽然间,光头佬停止了大笑,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见车上的人个个都令人反胃,他们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还有些象麻疯病人一样脸部烂到不堪入目。--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光头佬再也看不下去了,否则他一定把今晚吃得全吐出来。--
真倒霉,上了一辆残疾人专车,光头佬马上打开车门大叫“阿强,我们下车。”--
当小胡子走到车中间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小胡子的脚部,原来开头被他射中的矮个子忽然爬了起来,他一只手抓住小胡子的脚,另一只没有手掌的手腕向光头佬挥舞“我还有钱没交,等等我。”--
小胡子的双脚对着矮个子乱踩一通,矮个子发出令人嘶心咧肺的惨叫声,光头佬觉得全身汗毛倒竖,心脏“碰碰碰”猛跳,这怎么可能,他刚才已对着矮个子的头部补了一枪,这家伙竟然不死还爬了起来。--
“砰砰”小胡子朝矮个子又补了两枪,矮个子才象断了线的风筝瘫了下来。--
“真倒霉,老子的眼界太差劲了。”小胡子下车后依然忿忿不平,他对着巴士的前后车胎各射一枪。--
“砰,砰”两声,巴士的车轮瘪了下来,它巨大的钢壳象死虫一样瘫在了路旁。--
光头佬、小胡子是作恶多端的惯匪,他们在远离家乡的地方作案,所以地方**很难有他们的资料,他们选择在深夜作案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逃离现场,一旦成功逃离当地,当地**由于毫无线索,劫案通常都会石沉大海,他们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为非作歹。反之,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内不能逃离现场,一旦警方大举围捕,他们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乡音易露就容易失手被擒,所以他们作案后都会斩断报案的最快途径。--
现在他们射爆了车胎,车上的人就无法去报案,如果步行去报案,现在是深夜两时,再加上荒山野岭,警方至少要8小时后才能采取行动,8小时后,小胡子内心得意地狞笑,8小时后他们早已远去高飞到几百公里外悠哉游哉地在高级宾馆尽情享受。--
“今天真是太令人反胃了,竟然上了一辆残疾人专巴。”光头佬一边笑一边诅咒“我不想再参加残疾派对。”--
“我觉得没所谓,反正抢了这么多钱。”小胡子不以为然。--
两人走着走着,光头佬突然停住望着天空,他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不是幻觉吧,为什么天空变成了绿色。--
只见碧绿的天空静静笼罩着大地,四周尽是高耸的群山峻岭在玉天中的黑色剪影,此时他们正站在一条半山腰的公路上,一边是万丈深渊,底部大片大片的黑色丛林在丝丝袅袅的白雾中泛出片片寒意,对面还有一座岩石黝黑嶙峋的怪山,一些奇形怪状的树木零星点缀在怪山的岩石缝隙中,公路的另一侧是高高的树林,在夜空中,它犹如一堵巨大的黑墙在路边高高耸起。--
向前望去,还可以见到这条公路如玉带般弯弯曲曲地盘绕在一大片一大片伸到天际尽头的群山峻岭中。--
“也许我们不该这么快劫车。”小胡子望了一下荒无人烟的山区。--
“奇怪,为什么天空是绿色的。”光头佬不解地问。--
“非常简单,气候反常罢了,我以前曾见过天空变红,那是大风暴的先兆,至于天空为什么变绿,说不定这鬼地方会发生地震。”小胡子胡乱推测,他是小学五年级学历,而光头佬则是两年级学历,这就是为什么小胡子总觉得自己高出光头佬一等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最好尽快离开。”光头佬有些害怕了。--
正在此时,后面传来一阵汽车声,两人马上转身,原来是一辆黄色的的士飞驰而来。--
两人马上拿出手枪,高叫“抢劫。”--
黄色的士停下,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戴着舌帽,全身发抖的司机。--
小胡子拿着麻袋在后面,光头佬举着手枪坐在司机旁边。--
“开车。”光头佬命令。--
的士随即“呼”一声驶进了夜色茫茫的大道。--
“真想不到,今晚竟然大获丰收,看,有十几块金锭。”小胡子瞪大他的牛眼望着麻袋里混在钞票中的十几块金锭,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没有眼花,我们准备做百万富翁了。”光头佬随着摇滚乐的声调左摇右摆,得意非常。--
司机心惊胆战地驾着车在盘山公路上左转右拐,他内心扑扑猛跳,他正担心放在椅下的一大包钞票。--
二十分钟后,汽车盘过七兜八转的盘山公路,驶入一望无际的田野,只见宽阔无边的草地大片大片铺到天际尽头,对映着碧绿的天空,令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绿光中。--
蜿蜒起伏的群山峻岭已被的士远远抛到了后面,前面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道,光头佬诧异地望着外面,只见很多公路如玉带般在辽阔的田野纵横交错,公路上穿梭往来的车龙如滚滚洪流在条条玉带上川流不息。--
奇怪,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公路?光头佬满脸疑窦,他估计两边至少有五十条公路。--
“老大,我不是眼花了吧。”小胡子突然瞪大了双眼望着光头佬。--
“什么事?”光头佬问。--
“这些钱不对劲。”小胡子把一张钞票递到光头佬的脸前。--
光头佬定神一看,他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原来那是一张冥通银行的钞票,上面标着五万元,怎么回事,我们抢了一大堆阴司纸,光头佬呆若木鸡。--
“全都是阴司纸。”小胡子发狂地在麻袋里乱翻“没有一张真的钞票。”--
“不可能,不可能。”光头佬竭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这时收音机传来了新闻报道“据报道,七天前坠落在峡谷的黄州至汕州的客车已吊起,车上五十六名乘客无一生还,尸体辩认工作已基本完成,但仍有两人身份未明,这辆车的车牌是67888,请知情者速与**局联系、、、、、、”--
67888,这不正是光头佬和小胡子抢的那辆车吗?两人一时之间惊讶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今天多少号。”小胡子问司机。--
“20 ; style="号。”司机答。--
“不可能,我们明明是14号搭车,这到底怎么回事。”小胡子百思不得其解“我们少了七天,为什么电台说那车早已坠落山谷。”--
电台收音机继续报道“这两具身份未明的尸体,一具光头,穿汗衫牛仔裤,后裤袋有一把手枪,另一具是小胡子,穿褪色白西装、、、、、、”--
这不正是我们吗?光头佬和小胡子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同时叫出“难道我们已经死了。”--
那个正在开车的司机也转过脸来,刚才光头佬他们只看到司机一侧的脸,现在看到了他的另一半脸,天哪,整块皮都没掉了,血淋淋的碎骨挟着流出的白色脑浆和跳动着的一条条血管交错伸出“不要玩我,我真的死得好惨,家里人才烧了几十张阴司纸给我,放过我吧!”--
光头佬象女人一样尖叫了起来,叫了十几声也停不下来。--
这时,小胡子发现自己双手抱头时,竟把头抱断了,原来他的颈断了。--
穿着白西装的无头身躯捧着小胡子的头,小胡子的头张开嘴巴对光头佬道“老大,我们的确死了,这不是阳间,而是通向阴间的黄泉路。”--
光头佬神情惊骇地盯着会讲话的小胡子人头,他发出最后一声尖叫便昏了过去。--
可惜他没发现自己的胸部也穿了一个大洞,他也早已在车祸中死去。--
“过了奈河桥就听不到阳间的广播了。”司机神情留恋地把收音机开大,但收音机喇叭传出的广播越来越弱,越变越小。--
转过一个大弯后,的士驶入了公路的尽头,一条浩阔的红色大河横亘而出,一条高大的十层黑色大桥在几十条公路多个高低不同的交汇点伸出,穿过滚滚流动的红色大河插入到对岸的滚滚浓雾中,无数的车辆分开十层潮水般冲向对岸,在天际尽头的对岸地平线上,一幢幢奇形怪状的黑色大楼在弥漫的烟雾中若隐若现,并放射出星星点点的妖异之光、、、、、、--
一具巨大的蓝色霓虹灯牌坊在公路前方高高耸起,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地府。”的士迅速冲过牌坊,向其中一个八条公路的交汇点奔去、
NO.4 鬼故事
民国六年 ;
三月初八 ;
晴 ;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
宇龙折在一家古董店前停了下来,抬头,看到牌匾上那三个朱红的大字: 阅新堂。 ;
阅新堂?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他疑惑地上前掀开竹帘,走了进去。店里的摆设古朴简洁,并排着的红木柜上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瓷瓶玉器。宇龙折是个行家,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不是俗物,他拿起一只笔洗,仔细端详,竟发现那是宋代汝窑所制,价值连城,不下万金。这样的无价之宝竟被随便地摆放在铺面上,这店主也算是大手笔了。 ;
“先生喜欢这只笔洗吗?”一个温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宇龙折转过头,只见一名身穿白色旗袍的女子正站在柜台后。 ;
她是个少见的美人,丰肌似雪,一张脸看不出年龄,瀑布般的青丝自然而温柔地披在身后,白色的旗袍上绣着几朵火红色的彼岸花,特别抢眼,却不显媚俗。 ;
宇龙折看着她,道:“你是``````” ;
“我是阅新堂的老板,叫秦素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
“我姓宇。” ;
“哦,宇先生,您是否看中了这只笔洗?”秦素微微一笑,笑容甜美迷人。 ;
“没错,” 宇龙折竟看得有些痴了,“不知秦老板肯不肯出让?” ;
“很遗憾。”秦素满怀歉意地摇了摇头,“这只笔洗已经售出了,过几日买主就会来提货,宇先生您晚了一步。” ;
“已经买了?谁买的?”宇龙折皱起眉头,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出双倍的价钱,不,三倍!” ;
“宇先生,不是我不买你面子,您也是生意人,也知道信誉对商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秦素笑容温柔平和,淡淡地说,“凡事都讲求一个缘字,既然先生与这只笔洗无缘,又何必强求呢?本店还有更好的东西,只是不方便摆在店面上,不知先生愿不愿意随我进内室看看?” ;
“更好的``````”宇龙折眼中闪过一道光,这笔洗已是无价之宝了,居然还有比它更值钱的古董? ;
“是的,先生请随我来。”秦素从柜台后走出,轻移莲步,撩起挂在内门上水晶帘,道,“请。”;
宇龙折走进内室,这里的摆设略显奢华,家具全由镶金樱桃木作成,柜子上依然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古董,皆不俗。 ;
这样的地方,当是接待贵客的吧? ;
秦素为宇龙折奉上一杯茶,道:“先生请稍等,我这就去把那东西请来。”说完,她转身走入后院。少时,便捧着一只黑匣子走了进来,那匣子极为怪异,上面雕刻着许多上古图腾,竟无法看出用什么材料所做, 只是年代想必已十分久远了。 ;
“先生请看。”秦素将匣子对着他,打开,顿时霞光四射,将宇龙折的脸照得妖异无比。 ;
宇龙折大惊,捧过来仔细端详里面的物事,那竟是一块璧玉,纯白的璧身略显透明,里面似乎有水流一般的东西在汩汩流动。 ;
“这``````” ;
“这块璧名唤‘孤月’,乃璧中之王。我一位精通盗墓的朋友不久前才从一座战国古墓中将之寻出。据墓内竹简所载,它应该比和氏璧的年代更为久远,是当之无愧的绝世之宝。” ;
“太``````太棒了!宇龙折取出璧玉,捧在手中,脸上呈现异样的红晕,眼中一片贪婪,“这样的好玉,秦老板真的愿意出让?” ;
“实不相瞒,这璧为古人陪葬之物,长久受阴气侵蚀,妖气极重。况且它来路不正,留在身边太久易生祸端,我早就想将之售出,只可惜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买主。宇先生是有缘人,我自然愿意出让,只是如若先生嫌它不祥,我``````” ;
“不!”宇龙折将玉死死地抓在手里,生怕它就这么飞了,“我从不相信什么妖气,这块玉我要定了,秦老板请开价吧。” ;
“好!宇先生果然快人快语。”秦素笑道,“即是如此,我就不与先生讨价还价了,五十万!” ;
“五十万?”宇龙折一惊,这可是个天文数字。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璧,盘算着该不该利用来路不正压低价格。 ;
秦素似乎看出的他的心思,轻轻一笑,道,“先生应当知道,此璧乃无价之宝,若不是此物不祥,五十万是决计买不到的。先生要是觉得价格不公,我们就只好下次再做生意了。” ;
她这话说得极绝,没有一丝让步的余地,宇龙折端详着璧玉,实在不舍,咬咬牙,说:“我买下了,五十万就五十万!只是现在我没那么多现钱,给我三天时间,我必会筹齐五十万!” ;
“好,宇先生,我就等您三天。”秦素从他手里取回璧玉,小心地放入匣中,道,“三日之后,请务必来接 它。” ;
“放心!我会得到它的!”宇龙折嘴角挑起一抹狰狞,转身离去。秦素送到店门旁,道,“还请先生为本店保守秘密。” ;
宇龙折没有回答,身着黑西装的身影越行越远,女老板看着他的背影,美丽的脸上绽开诡异至极的笑。 ;
三月初十 ;
晴 ;
金公馆位于省城城西,占地三十亩,纯白的建筑透着浓浓的欧洲气息,广阔的草坪绿草青青,有爬满藤蔓植物的秋千和高大的梧桐树。 ;
宇龙折坐在白色的西式椅上,悠闲地喝着咖啡,享受春日温暖的阳光。 ;
这样的生活真是舒适啊! ;
他原本只是个穷学生,如今入赘大名鼎鼎的富豪金家,就什么都有了,名声,钱财,还有别人的尊敬,他真真正正成为了上流人,但是`````` ;
“龙折。”一位满身珠光宝气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掩盖不住气质的粗俗,“我要去白家玩牌,呆会儿兰桂坊会把我订的布料送过来,你帮我挑一块,我要做套旗袍,知道了吗?” ;
“知道了。”宇龙折强忍着怒气,冷冰冰地答。 ;
“哼,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宇夫人甩下一个不屑的眼神,转身离去。 ;
宇龙折将手中的咖啡杯往桌上狠狠地一搁,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
他很清楚,自己在冷家毫无地位,这一辈子都要受夫人的轻视与折磨,但他不能离开,一旦离开这个家, 他就又是一无所有了。;
这时,他不禁想起了那个小姑娘,那个穿着青色校服的女学生,她很美,很温柔,知书达礼,浑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当时他是那么地迷恋她,和她海誓山盟。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没有钱就没有一切,他最终选择了抛弃她,投入金家大小姐金青青的怀抱。为了彻底摆脱她,他甚至设计害得她家破人亡。 ;
她会恨他吗?不过恨也无妨,为了达到目的,他是可以不折手段的。 ;
“姑爷。”一个女佣走到他身边,恭敬地道,“巡捕房的李队长来了。” ;
“哦?”宇龙折睁开眼睛,脸上一阵激动,“快,快请。” ;
少时,一名身穿黑色巡捕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长着满脸的麻子,身体肥胖,满脸堆笑,宇龙折感到一阵恶心。 ;
“宇老弟。”李队长嘿嘿笑了两声,“你可真悠闲啊。” ;
“哪里哪里。”宇龙折努力压下胃里翻腾的黏液,挤出一丝笑容,道,“坐,坐。我要的东西带来了?” ;
“带来了。”李队长在圆桌旁坐定,从腋下取出一只黑色的匣子,上面雕刻着诡异的上古图腾。 ;
宇龙折迫不及待地打开匣盖,青色光芒射出来,照着他的脸。他捧起璧玉,仔细端详。 ;
“没错,没错。就是它。” ;
“当然不会错。”李队长贼兮兮地笑道,“我为了这块玉可费了不少心思啊。上一日老子带着弟兄们去阅新堂收缴这墓里盗来的脏物,那娘们还跟我装傻,害得弟兄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搜出来。” ;
“我明白。”宇龙折紧盯着璧玉,脸上漾起异样的红晕,“老蔡。” ;
“姑爷。”一名老头在旁恭敬地答。 ;
“去把那箱子拿来。” ;
“是。” ;
老蔡提来一只黑色皮箱,打开,里面竟是一捆一捆满满一箱子的钱。李队长眼中喷出贪婪的光,紧紧抓住皮箱,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嘿嘿``````宇老弟,我就不打扰了,队里还有事。你慢慢欣赏,我告辞了。 ” ;
“老蔡,送李队长出去。” ;
“是。” ;
宇龙折捧着璧,几乎就要大笑,他终于得到它了,只花了区区五万!那个阅新堂的女老板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
“好玉!真是好玉!”他轻轻抚摩着璧身,感到一阵微微的凉意,仿佛里面藏着整片海域。 ;
“老蔡!去把郭老请来。”他激动地吼,“他是鉴定古物的专家,我要请他好好鉴赏这块上古宝玉。” ;
“是。” ;
郭老本名郭子生,已年逾七十,年轻时以盗墓为生,后因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一座汉代古墓发了迹,现在也成了省城响当当的人物了。 ;
宇龙折恭敬地将郭子生从车上扶下来,道,“郭老,请。” ;
“宇先生,你太客气了。”郭子生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地走入宇龙折的书房。宇龙折放下厚厚的窗帘 ,整个屋子都宛如进入了黑夜。 ;
“宇先生,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郭子生坐在沙发上,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你这玉还像夜明珠一样会发光不成?” ;
“没错。郭老,您请看。”宇龙折捧出黑匣子,郭子生接过来,一双树皮样的手在上面缓慢地抚摩,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
宇龙折皱起眉,担心地问:“郭老,这匣子有什么不对吗?” ;
“这匣子``````是用千年老龟的龟壳做成,似乎很有些年头了,可谓价值连城,只是这图纹``````” ;
“怎样?” ;
“这图纹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让老夫好好想想``````对了!”郭子生眼中爆出精光,道,“当年我曾看过一本古籍,里面有这图纹,据说是古楚国镇压妖魔的符咒!难道``````这璧``````” ;
他打开了盖子,万丈光芒喷薄而出,将书房映得通亮,他盯着这块宝璧,双眼圆睁,嘴唇微微颤抖。 ;
“郭老,这璧``````”宇龙折看着面容诡异的郭子生,道,“这璧``````是真品吗?” ;
一声脆响,盖子合上,阻断了耀眼的青光。 ;
“快``````快把窗帘拉开!”郭子生歇斯底里地吼,疯狂的模样宛如中了魔。 ;
宇龙折一阵慌乱,连忙拉开厚重的青色窗帘。阳光温柔地透进书房,温暖了每一个角落。 ;
郭子生平静了许多,道:“宇先生,这璧你从哪里得来的?” ;
“阅新堂。” 宇龙折说道。;
“阅新堂?”郭子生一震,盯着满脸诧异的宇龙折,道:“卖给你玉的是个很美的女人?” ;
“这个``````”宇龙折不好说是夺来的,只得道,“正是。” ;
郭子生沉下脸来,拄着拐杖艰难地站起身,宇龙折伸手欲扶,却被他一把推开,冷冷地道:“受不起。” ;
宇龙折一怔,还想说什么,却见郭老已走出门外,他连忙跟出去,却见郭子生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说:“宇先生,这璧满身妖气,留在身边必起祸端,你``````”他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走入了车内。;
车绝尘而去,宇龙折心如擂鼓,难道那璧真是妖物? ;
他回到书房,又捧起“孤月”静静欣赏,那璧就像一块磁石,深深吸引着他,令他转不开眼睛。 ;
这样的好玉,必会引人嫉妒吧。什么妖气,不过是耸人听闻罢了。玉是他的,谁都休想偷走! ;
从此之后,宇龙折就天天关在书房里把玩“孤月”,不许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金青青天天站在门外大骂,他却充耳不闻。 ;
匆匆半月已过,宇龙折的书房里终于传出一声惨叫。 ;
“为``````为什么?”他看着自己手中大把的头发,惊恐地吼,“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
拍掉手中的发,他又往头上狠狠地捋,竟又扯下一大把来。他恐惧地朝洗手间奔去,捧起一掬水往脸上抹,却发现脸上火烧火燎地痛,他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竟布起一层密密的细纹,他``````他在脱皮!为什么?为什么? ;
这是噩梦!是噩梦! ;
他惨呼着奔出门,听到佣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叫,情急之下吐出一口血来,血中含着两颗牙齿。 ;
难道``````是那块璧? ;
那真是``````妖璧! ;
四月初五 ;
有雨 ;
“陈小姐,你真要进去吗?”护士担忧地看着面前那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子,道,“这位病人病情相当严重,连最有名的专家都找不出病因。医生说这极有可能是新型的传染病,您还是不要``````” ;
“我一定要进去。”黑衣女子声音平和,却坚如磐石,“怎么说我与宇先生也是故交一场,他不久于人世,我难能不来看望?护士小姐,请让我进去吧。” ;
“唉,您要这么说我也不拦着,他的病房是317号,就是走廊尽头那间,我``````就不带您过去了``````” ;
“没关系,谢谢。”黑衣女子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向里走去。护士看着她的背影,暗暗叹气:“真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重情谊的女子。” ;
黑衣女人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终于推开了317号的门。宇龙折正躺在床上,插着输氧管,头发稀疏,面色焦黄腐烂,似乎已不能言语。 ;
女人关紧房门,缓步走到他的身边,道:“龙折,还记得我吗?我来看你了。” ;
宇龙折惊讶地看着她,身子微微颤抖。 ;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女人缓缓解下面纱,将一张面容姣好的脸凑到他的眼前,看着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记起来了吗?我是方羽啊,那个你始乱终弃的女学生``````哦,看来你已经记得了。你看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你不是娶了妻吗?你都病成这样了,她怎么不来照顾你?莫非是怕被你传染?” ;
宇龙折抖得更厉害了,他想叫人,无奈喉咙里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
方羽挑起一抹温柔的笑,伸手轻抚他的脸庞:“不过你放心,你这病是不传染的,真不知那些医生在搞什么,连这个都查不出来``````唉,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叫你这病这么怪异呢?呵呵,不必惊讶,我的确知道你的病因。” ;
她抬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玫瑰,那鲜艳的颜色就像血,随时都会从花蕊里涌出来。 ;
方羽从中抽出一枝,放到鼻下深深吸了一口,陶醉地说:“真香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那时你就是送了我一束玫瑰,而我就这么爱上你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呢。我承认,你真的长得很英俊,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我几乎就把你当作了我托付终生之人,因此我把一切给了你。可你又是怎么报答我的呢?设计陷害我父亲,让他生意失败,心脏病发作死去。而我为了还债不得不休学嫁到冷家。多好的计谋啊,我都要为你喝彩了。害得我家破人亡,远嫁他方,这样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娶金家大小姐,做你的有钱人了,不是吗?” ;
“龙折,你曾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给他自由。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还得去感谢一个人,现在,我就给你自由吧,你会脱离苦海,到一个没有悲伤没有烦恼的地方去。” ;
说完,她拔下了输氧管,转身向外走去,手中的玫瑰也不知洒上了什么东西,被她这么往后一丢,竟燃烧起来,像一朵绚丽的火花,轻轻飘落,升起一缕清烟。 ;
那淡淡的清烟后,是挣扎着的宇龙折,他的手朝天空虚空地抓着,然后无力地垂下去。 ;
他的眼中已没有光泽。 ;
“再见吧,我曾经爱过的人。” ;
走廊上响起一道沉沉的叹息,久久回荡。 ;
方羽撩起阅新堂的珠帘,走了进.来, ;
“小羽,回来了吗?”秦素看她一眼,露出温.柔的.笑,“来,我刚泡了上好的龙须茶,一起尝尝。” ;
“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教授。”方羽笑着走过去,坐在柜台前的红木凳上,说:“希望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
“呵呵,我只不过是名普通的医科大学教授兼古董店老板而已,我哪知道那块璧里有放射性元素?况且它不是被巡捕房收缴了吗?怎么会在宇龙折手上?”秦素倒了杯茶给她,继续说道,“小羽,我们师生一场,帮你是应该的。回校的手续办好了吗?” ;
“已经差不多了,有钱就是好啊,做什么都方便。不过,教授,那块璧真的是从古墓里盗出来的?” ;
“当然。我那盗墓的朋友还因此丧了命。至于为什么上古时的璧里会有放射性元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自然如此神奇,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吧。或者,那块璧也许根本不是玉,而是一种含有放射性元素的矿石也说不定。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
“那``````就这样把璧丢在金家好吗?要是``````” ;
“放心,那东西已经回来了。”秦素朝内堂看了看,笑得诡异,“我不仅有盗墓的朋友,还有偷东西的朋友。不过我这么说他一定会生气吧?他可一直都以神偷自居。” ;
“教授,您可真是厉害,今后我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呢。” ;
“好了,喝茶吧,都凉了。” ;